“到家了吗?”
门合上,乃琳在玄关换好拖鞋,躺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的时候才看到这条信息,是几分钟前发的。她们之前 没怎么说过话,和这条信息并列在一起的是嘉然发给她的酒店号码。
被调教,被做到哭出来的记忆又一次浮现在她的脑中,乃琳恍惚了一阵,想起她醒来时,一片寂静的黑暗里,嘉然盖住她眼睛的手。和做爱的时候不同,此时嘉然的手指是凉的,贴在她哭过的眼睛上,带来舒适的感受。
“你醒了?我开一下灯,先别睁眼。”嘉然说着,手指依旧没有移开。乃琳眨了眨眼,感觉自己的睫毛蹭到了她的手心。过了一会儿,嘉然把手拿开的时候,乃琳已经适应到不会被光线晃到眼睛了。
“我睡了多久?”乃琳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哑得厉害。
“一个小时。”嘉然递给她一杯水,“我本来打算再过一会儿就叫醒你的。”
再然后就是退房,各自回家,嘉然一直到将她送上车才离开。
“刚到家。”乃琳回复,又补充了一句,“你呢?”
手机左上角显示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半,身体魇足后,人就格外容易感觉累,乃琳趴在沙发上,家里熟悉的摆设让她安心,她的神经松懈下来,眼皮懒懒地半阖,又开始犯困了。
嘉然回得很快,“到了一会儿了。”
“那就好。”乃琳打下这几个字,然后就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有点尴尬,毕竟她和嘉然虽然同处于一家公司,但并不在一个部门,她其实和嘉然,也说不上有多熟。
“你应该很累了吧,早点休息。”她想了想,又发了一条过去。
“没你累。”嘉然这样回道。
乃琳的脸又烧起来,连困意都散了不少。平心而论,嘉然是个很不错的性伴侣,体贴温柔,她被嘉然照顾得很好,甚至到了让她心里有些内疚的程度。她能看出来,调教突然结束是因为嘉然看出了她的状态不好,所以即使她并没有说出安全词,嘉然也依旧停了下来。
可是和嘉然这样的人相处,是乃琳最不擅长的事。嘉然太过敏锐了,在已经习惯了隐藏真实的情绪,带着虚伪的壳过活之后,再遇到一个总是能凭直觉看穿你的人,那种不安全感是乃琳过往很少有的经历。可是现在这样的关系已经建立在她们之间,再想逃避,再想离她远一点,好像也已经晚了。更何况……乃琳垂下眼睫,闷闷不乐地想,她其实并不排斥。嘉然这个人也好,和嘉然做爱、被她调教也好,现在想起来并不让她反感,反而让她的心脏莫名悸动。
她们没有再继续聊天,互相道了晚安后,乃琳吃力地爬起来洗漱睡觉。今晚太累了,因此不同于以往的难眠,她很快睡着了。
在人所无法控制的许多事物中,梦算是其中一个,你甚至不能控制它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不来。在这个夜晚,在乃琳难得安稳入睡的时候,她在烘得人头晕的暖意里,梦到了久远的少年时代。
高中时她念的是封闭式管理的寄宿学校,以升学率和重本率出名,管理很严格,总是很早上课很晚放学,把教室里一群发育期的小孩个个饿得双眼放空,背包是早就收拾好的,只等放学铃响就拎上飞奔出去。
周五的中午,放学铃声响了之后乃琳坐在座位上收拾东西,教室里的人早就走光了,数学老师临走前敲了敲她的桌面,问,“还不去吃饭吗?”
“我今天请了半天假回家,现在就走了。”乃琳站起来,朝老师礼貌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