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琳和嘉然长得并不像,嘉然总是妄图以这点来说服自己对姐姐的过度思慕是一件正常的事——她们并不像是一对姐妹。然而要通过这种无聊的借口抚平自己的罪恶感,就连嘉然自己也感到可悲。同样偏浅的发色和蓝色双瞳,时刻提醒着她,她们身上确实流着一样的血。

“姐姐。”

嘉然学会讲的第一个词就是姐姐,这是后来母亲常常说来向亲戚形容她们姐妹关系有多好的例子,对嘉然来说却像是一个无法逃开的魔咒,一个预示了未来的开始,再之后,她会命中注定爱上她的亲姐姐。

牙牙学语时吐出第一个名字是乃琳,幼儿园堆沙堡过家家说出想和姐姐结婚,小学写作文“最难忘的事”永远是和乃琳一起做的,初中时堵在那个无辜男孩面前把署名给乃琳的情书狠狠撕碎扬在空中……不记得是暑假的哪一天,嘉然窝在家里陪姐姐打自己并不热衷的电子游戏,累了一起躺在房间地板上,头碰头,嘉然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姐姐喜欢我吗,姐姐会和我一直在一起吗。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但嘉然的心中还是像缺失了一团东西一样空落落的,无从解释的失落感,那一刻嘉然才猛然明白,她对姐姐,原来掺杂了太多不该有的占有欲。

也曾想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但情思的起点就像是被猫弄乱的毛线团,再也寻不到源头,只余下鼓胀的心情在朝夕相处间肆意膨大,成了无法收拾的哑弹。

上了高中之后嘉然拥有了自己的房间,父母贴心地表示她们也该有自己的私人空间了,孩子大了,总是需要隐私的。那天嘉然从姐姐的房间里一点点把自己的东西腾出去的时候觉得,好像身体里也有什么被抽走,好疼。

这件事像一个导火索,她们之间慢慢不再像以前一样亲密无间了,不会再一起睡觉、牵着手上下学等诸如此类的事。这种理所应当的变化却快把嘉然逼疯了,原本阴暗的独占欲因为朝夕相处的关系被嘉然藏得很好,现在那种欲望却因为距离感滋生成了参天大树,几欲将她的理智吞没。

乃琳那么受欢迎,对谁都温柔地笑,不论是谁,都会喜欢上她的。

和姐姐疏远让嘉然前所未有地产生了危机感。

好想,真的好想,让姐姐变成我一个人的。

这个念头出现的刹那数日以来的不安都迎刃而解了。就在这个夜里,嘉然浑身是汗,却如释重负一般笑起来,脚底理智搭成的地面寸寸碎裂,嘉然掉进未知的深渊里,却感到前所未有地畅快。“姐姐,”嘉然几乎要溺亡在自己浓烈的情绪里,呼吸不畅,头脑发热,“就让我下地狱吧。”

明明只差一岁,嘉然看上去却要比乃琳小上不少,幼态的脸和身材,常让人误认为是初中生。那张过分可爱的脸被嘉然用得很好,买东西时常常得到额外赠品,体育课老师会偷偷放水,同学总是对她充满善意。对嘉然来说,最好用的莫过于用来让她心软的姐姐答应她各种无理的要求。嘉然知道,上目线湿漉漉,最适合用来撒娇。

“姐姐,嘉然真的很害怕,今晚就一起睡,好吗?”

“姐姐,就抱嘉然一下嘛,你好久没抱过嘉然了……”

“姐姐,晚安吻!”

“姐姐……”

而不论几次,姐姐总是会答应的。

那个热到让人连手指都不想动的夏天,嘉然趴在姐姐膝盖上咬着棒冰,乃琳怕热,在家只穿了很短的热裤,嘉然脸颊贴着她细腻的大腿肌肤,突然伸出冰凉的舌头,舔了一下姐姐颜色可口的大腿内侧。“呀!”乃琳被吓了一跳,低头正对上妹妹大而清亮的眼睛。

“姐姐,我……”冰棍化掉的糖水顺着嘉然的手指流下来,却被主人无视,嘉然开口,却又把到嘴边的喜欢换成了别的字眼,“我……爱你。”

嘉然的眼睛慌乱却坚定,乃琳意识到这不是什么暖心亲情的氛围,也不是无厘头的玩笑,妹妹在告白,认真的。